台海两岸：民族主义PK民主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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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中国召开“两会”，恰逢台湾大选进入倒计时。在此敏感时刻，中共中央总书记胡锦涛就台湾问题发表重要讲话。他在本月4日提出台湾任何政党只要承认两岸同属一个中国，都愿意进行交流、对话、协商、谈判。“谈判的地位是平等的，议题是开放的，什么问题都可以谈。”他还指出，只有实现大团结，才能促进两岸关系大发展。对于那些曾经对“台独”抱有幻想、主张过“台独”甚至从事过“台独”活动的人，也要努力争取团结，只要他们回到促进两岸关系和平发展的正确道路上来，我们都将热情欢迎，以诚相待。

胡锦涛对台谈话在大陆社会各界引起强烈反响，在海外华人圈也颇受赞誉。此间相关媒体普遍认为，胡锦涛的讲话高屋建瓴，意义深远，既体现了反对和遏制“台独”的坚强决心，也表明了为两岸同胞谋福祉、为台海地区谋和平的最大善意和诚意，是推动两岸关系和平发展的重要指针。

针对胡锦涛对台谈话，台湾各大媒体争相报道，台湾政坛人物也相当关注，但似乎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台湾当局回应只有一个：陆委会表示，中国领导人坚持以“一中”原则老调作为两岸协商互动的前提，毫无新意，无助化解两岸政治对立。

中国国民党的回应则稍见和缓。国民党政策会副执行长张荣恭说，国民党认为在九二共识、“一个中国、各自表述”的基础上，恢复两岸协商、开创两岸和平。他说，胡锦涛讲话的意涵有意避免在台湾选战之际，遭任何人加以歪曲解读，以及升高两岸对抗，是中共在一贯的坚持中表现弹性。

国民党“总统”候选人马英九说，在对中国政策方面提出缔结经济协定、扩大两岸直航的计划，希望能扩大和中国的经济交流。马英九也认为，胡锦涛有这种主张不是坏事，但真正的问题，还是在中共不断打压台湾的国际空间，而让民众导向台独，应该要把因果关系弄清楚。他还提到中国大陆在许多国际体育比赛场合，撕毁“中华民国国旗”、羞辱台湾运动员，让他感到很伤心。

另一方面，民进党“总统”候选人谢长廷回应，强调和平绝对都是好的，但任何交流谈判都不应该有前提，两岸不应该因为不能解决的事情，而耽误了可以解决的事情。

台湾媒体则大多以中共“硬的更硬，软的更软”来评述胡锦涛讲话。台湾网路上也出现一些质疑声音：“不是要和平吗？干嘛还拿每年增加100枚的飞弹瞄准台湾？”

胡锦涛主席对台伸出友善的橄榄枝，为什么得不到台湾政坛和台湾民众更多善意的回应呢？

除了两岸长期隔海分治，造成台湾民众对大陆的信任危机和感情淡漠，综合考量历史与现实的诸多因素，两岸关系思维的关键分歧点是，中国大陆以民族主义至上，台湾地区以民主主义至上。换而言之，台海两岸是民族主义与民主主义的一场PK大战。

“民族主义”是中国大陆最大的一面旗帜

在两岸问题上，大陆最大的优势就是高举民族旗帜。近些年来，海外华人反独促统的队伍不断壮大，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在于民族认同优先。泛绿最大的败笔也正在于此，他们的民族分裂意识不可能获得任何呼应，只会将某些中间势力推向大陆一边。此种优势，我们要擅加利用，要在新形势下建立更为广泛的民族统一战线。

“家和万事兴”，中华民族要实现伟大复兴，首先必须“家和”，而“家和”的基石正来自于“共融”。南北韩之间经济水平的差距、军事对峙的严重、意识形态的冲突较之两岸有过之而无不及，但大韩民族的共融步伐却从未停歇，南北韩之间的民族嫌隙也从未像海峡两岸的中华民族这样如此对立甚至仇视。这难道不值得我们反思与借鉴吗？因此，“共融”虽不易，但我们应该有信心。

民族共融的关键在于沟通、在于了解。这一点，两岸做得都不够，因为迄今为止，两岸的交流与沟通仍只限于某些特殊阶层，如政治人物、学术精英、商人等，并未在真正意义上扩及至两岸的普通民众。由于人员的直接往来尚不便捷，因此媒体的宣传就成为最重要的渠道。这方面，台湾的有识之士已开始行动，例如陈文茜的“中天的世界周报”，其宣传语就是“我们不能活在不知道大陆和世界的台湾”，该节目立足于向台湾全方位介绍大陆，让普通的台湾民众更加真实、全面的了解大陆。相形之下，大陆根本看不到客观、全面介绍台湾的节目，普通民众无法正确认知，许多误解也往往因此而生。民族共融的源动力在于民意的驱动，因此，两岸的言论自由程度虽然有所差异，但基于民族共融的目标，两岸的媒体应该担负起更多的责任。

在民族共融问题上，大陆的极端民族主义情绪是特别需要抒解的。在两岸问题上，这种极端民族主义主要表现为“急统”。对于这种非智慧的爱国方式，我只想说两点：第一，中国历史上，与内战相伴的往往是外族趁机对我们利益的侵吞。远如五代十国的燕云十六州，明末内战导致的清军入关；近如军阀内战、国共内战，不仅使我们丢掉了外蒙，丧失了官方的对日战争索赔，连刚独立的印度都趁火打劫占领了藏南的大片领土。请问：在当今全球化的情形下，在列强环伺的情形下，我们又准备为这场内战献上怎样的祭祀呢？钓鱼岛还是南沙？第二，中国共产党能够赢得世人敬畏，并非赢得国共内战，而是在历次对外战争中坚决地捍卫了国家、民族的尊严，使我们能够抬起头做人。因此，我想告诉那些具有极端爱国情绪的朋友，你们的目标应该是美日，不是台湾，即使征服了台湾也没有任何值得称道的。虽然在战术层面我们对台仍需软硬两手，但就更广泛的战略层面而言，我们应该对外硬，对内软。

“民主主义”无疑是台湾最大的一张牌

长期以来，包括泛蓝在内的岛内民众一直拒绝“一国两制”，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对台湾民主制度的维护，毕竟得来不易！大陆方面对这个问题要有清醒的认识：即使那些在台湾被称为“统派”的人物也并非是“中共的同路人”。如李敖般爱国之士对我们的制度缺陷亦不乏微词，而马英九“反共不反中”式的人物更比比皆是。从某种意义上说：制度层面是大陆最大的弱项，也成为两岸和平统一的最大障碍。台湾问题的复杂性之一正在于此，毕竟港澳回归时都还没有建立民主制度，在制度层面尚不存在严重冲突。我们往往将大陆与港澳之间的“两制”解释为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两种制度，这种理解除了政治宣传的需要外，并无实践指导意义，因为大陆践行的是“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笔者认为，若从处理两岸关系的角度考量，两岸四地实行的制度可划分为三类：大陆——威权制度，港澳——自由制度，台湾——民主制度。港澳虽未建立民主，但确有自由，实际上是威权制与民主制的过渡性阶段。正是这种制度的过渡性特色使得港澳长期以来能够在两岸间扮演中间性的角色。也是因为这种过渡性特色，使得同为非民主制度范畴的大陆与港澳能够在“一国两制”下融合而没有产生严重的制度冲突。反之，台湾民主制与大陆威权制的两极冲突则显而易见。

“民主”本为中华民族复兴命题中的应有之义，因此，不论从民族长远发展愿景计或是解决台湾问题现实计，我们都要迎难而上，直面这个问题。否则，一旦反对“台独”的泛蓝上台执政，以“民主”为条件与大陆谈判，我们将陷于极端被动与尴尬的境地。民主是个很复杂的工程，不可能一蹴而就，笔者亦不打算在此赘述。但就趋势而言，港澳应积极稳妥地向民主制推进，大陆则应先循向自由制过渡之途径，再图后续。两岸四地在不同程度上、以不同方式建立、完善各自的民主制度，取长补短、相互借鉴，共同促进中华民族的民主进程，何乐而不为呢？

在民主共建问题上，香港具有特别重要的示范意义。2004年陈水扁连任后曾说过一句话，大意是：他能够获胜是因为“一国两制”在香港的失败，使得台湾民众更加坚定地维护台湾的主体性。阿扁的骗选无需多说，但这番话却未必无理。2003年7月1日50万港人的大游行的确造成了很大的负面影响，由此，我们也应该更加深刻地认识到香港的特殊意义：一面镜子，一个参照物。如前所述，香港与大陆能在“一国两制”下融合是因为两地都属非民主制度范畴，从这个意义上讲，“一国两制”并未受到真正的考验，真正的考验是“一国两制”是否具有这样的生命力：将非民主制（特别是威权制）与民主制融合在一起。台湾对此拭目以待。惟基于此，笔者认为香港的民主制应稳妥但必须积极地推动。试想：若香港能够在回归后，在中共的统治下成功建立民主制，“一国两制”巨大的包容力将何等震撼台湾人心，其对于和平统一所彰显的积极意义将何其深远。

令人欣喜的是，全国人大常委会去年底以全票通过决定，香港可于2017年普选特首,2020年普选立法会。这对于全面贯彻落实“一国两制”、“港人治港”、高度自治方针和香港特别行政区基本法，保障香港民主制度按照基本法的规定循序渐进地健康发展，保持和促进香港长期繁荣稳定，具有重大而深远的意义。这也充分彰显了中共推进现代民主宪政的决心和能力，无疑对解决台湾问题具有参照示范作用。

两岸和平统一的唯一方略：民族共融、民主共建

时值今日，海峡两岸的相互依存程度前所未有，两岸共同面临着在全球化形势下提升国际竞争力的考验，也各自面对很多内在的民生问题：大陆要全面建设小康社会、和谐社会，一系列经济、社会问题需要解决；台湾由于内耗所产生的负面效应也日益凸显，今年以来外贸出现大幅下滑，亟待寻找出路。大陆与台湾如能各取所需，优势互补，必可共荣共赢。民生若安泰，民族必富强。

民族共融是宏观层面，体现的是民族认同，此为优先；民主共建是中观层面，体现的是制度认同，此为方向。而两者的微观层面，则依归为大陆13亿人民和台湾2700万人民的福祉，实现民生共赢，体现大中华社会认同。若能以此为念，务实共进，两岸和平统一，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必不远矣。